書名:《文化苦旅》

作者:余秋雨

    第一次聽到《文化苦旅》這本散文集,我便想:「這次苦了,這本散文集是關於甚麼的呀?」但為了應付高考,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用心去看。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果然是一件苦事。可是這苦並不是源於對內容的不了解,而是由於從內容中感受到中華文化的悲哀。

    在書中,作者一邊遊歷各地,一邊寫下他的感受。從作者的描述,我感受到作者對中華文化的感嘆。看過首兩篇文章後,真是令我義憤填膺,中華文化的瑰寶竟然會任由一名無知的道士將之賤賣,甚至塗上白漆。站在對世界全人類共通文化遺產保存的角度上,任何人看了這樣的事情,都應該會不禁嘆一口氣。然而作為一個中國人,我更感覺到無地自容,因為我認為中華文化是從前不計其數的中國人花上無數心血所凝聚而成,但對其作出傷害以及破壞的竟是流著相同的血的中國人。導致這種愚昧行為的出現,並非單純是該名道士的責任,而是整個中華民族的責任。儘管該道士如此無知,然而他仍察覺到敦煌的文物,價值非比尋常,亦有嘗試向當地官員反映。可是官員們卻沒有意識去保護這批文物,相反,他們只是將它們作賄賂上級的禮物。數千年的中華文化竟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場,實在是難以讓人接受。

    或者有人會說,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反正不論怎樣做,失去了的東西也不可能再尋回,以後不要再犯相同的錯誤就是了。但正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歷史是會重演的,對受到外族壓逼的歷史;對歷史文物流落他鄉的痛恨是不能忘記的。忘記的結果是同樣的事情一再發生,只不過時代轉變了,從古代變成現代。如果我們一直用這種輕率的態度對待,歷史重演只是遲早的事,正確的態度絕對是必要的,事前積極的預防總勝過事後消極的惋惜。

    但今日的中國人似乎並未能從中得到教訓。今天中國日漸強盛起來,已不再像百多年前般任人魚肉,然而,經濟和科技的急速發展卻在不知不覺間破壞著中華文化與大自然。經過列強近百年的壓逼,老百姓似乎受過太多苦頭,他們不甘一直落後於西方。為了使國家強盛起來,不斷的變革因而出現。眼看西方列強的強大,在變革之中加入大量西方元素,中華文化變得消沉。西方「更多、更快、更高」的追求進佔中國人的思想,於是大多數人均把著眼點放在對經濟及科技的追尋上,希望能夠盡快趕上甚至超越西方,對中華文化卻不大看重。在這樣的大氣候之下,中華文化只好站在一旁。大量不顧後果的發展充斥於中國的土地之上,對傳統文化、文物和自然環境帶來不同程度的傷害。人們只顧發展,不管會造成怎樣的後果:人們為求方便,在不少名勝古蹟建造現代化設施,在方便同時,這些設施不斷的伸延,前往名勝古蹟變得非常方便,遊人絡繹不絕的遊覽各地名勝,但是它們的歷史意義和景觀卻因而受到破壞。不論是大陸台灣,看見歷史文物四周滿佈了小商販和垃圾,真是令人覺得可惜甚至可悲。是中國人做事缺乏計畫的民族性使然嗎?北京故宮牆外、圓明園……還有許多許多的古蹟文物周圍,今天都充斥著種種並不協調的現代景觀。更甚的是,現在連三峽也要被淹沒了。保存古蹟的意義在於讓世人認識歷史,了解以往的文化,並從中學習古代的智慧。並非單純把古蹟保留下來便算是保存古蹟,保存古蹟還需要保護其四周之環境。倘若保留古蹟的目的只是為了提供吸引遊客的景點,那麼乾脆把古蹟拆掉重建好了,免得要花錢去保養古蹟。

    另一方面,經濟及科技的追尋亦令人對大自然失去了尊敬,一直以來中國人做事時的謹慎似遭到遺忘。無節制的開發,既損害自然環境,亦為人類帶來災禍。種種開發都是基於人們的自利心,傳統中那份仁心為人所忽略。人們在進行開發的時候,只考慮到自身的即時利益,而不去理會別人。就像我最近從電視上看到,內地有不少人利用法律漏洞掠奪了別人的商標,藉以來謀利。這些人眼中只有錢,毫無道德可言,更談不上甚麼禮義廉恥了,他們實在是中國人的恥辱!

    似乎在一番變革之後,中國人仍未能改變其劣根性,「各家自掃門前雪」的心態仍然存在。在多次的變更之中,有識之士均努力找出振興中國之道,然而一般的人民只著眼於振興經濟與科技,對於精神和道德方面卻乏人問津。結果,在經濟與科技發展一日千里的同時,人們精神空虛,道德水平下降。幸好這種情況主要出現在內地,我相信其中一個因素是由於「文化大革命」摧毀了傳統的價值觀。因為「文化大革命」並未在港澳台三地造成破壞(雖然曾經在港澳牽起過漣漪)。

    列強欺壓的屈辱,使人對中華文化產生了懷疑,甚至失去信心。有識之士開始反思中華文化,欲找出其不足之處並作出改善,振興中華。在改革的同時,不少傳統思想遭到放棄,西方思想被中國人視作救國之途。可是中華文化源遠流長,儘管有所不足之處,其中定必有一些值得提倡的地方。同樣,西方現在比中國強大,並不代表西方文化一定比中國為好。作為中國人也看不起自己的文化,實在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再說西方文化現在亦遭到質疑,我們更加應該好好去重新認識中華文化。

    今時今日,儘管台海兩岸仍然對峙,但中國總算是安定了下來,在國際社會上,中國亦有一定的地位。然而中華文化的地位在中國人心目中卻並未獲得相應提升。正如我剛才所說,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的文化是十分可悲的,因為連自己的文化也看不起;也不願意認同,那我們根在何處,難道要像浮萍那樣,在俗世漂蕩不成?

    無疑,中華文化中存在著不少陋習,但我相信並沒有一種文化是十全十美的。就好像為香港帶來三年零八個月黑暗日子的日本,她與中國在差不多時間開始對其傳統作出反思。可是日本人不但成功將國家推向現代,而且並沒有因此而放棄自己的文化,反而將其發揚光大。

    過去百多年,中國受盡欺侮,令中華文化變得衰落,甚至令到有部份中國人不願意承認自己是中國人。正所謂「繼往開來,承先啟後」,沒有過去,又豈有將來呢?在《華語情結》一文中,我感覺到,中文為中國人所輕視。今天,國際社會廣泛運用英語,人們為融入國際社會,想盡辦法得到學習英語的機會。在香港,以英語教授的學校為家長所追捧,相反,以中文教授的學校卻被視為劣等。一旦子女獲派中文學校,家長們比死更難受。諷刺的是,據統計,普通話是全球最多人使用的語言,可見中國人對中華文化是多麼的不認同。有時候我在想,自己有數千年源遠流長的文化棄如敝屣,對於別人的文化卻反而趨之若鶩。在美國文化和日本文化的侵襲下,中華文化儼然成為一支弱勢文化,要今日的青少年來將三者做個比較的話,他們可能連中華文化的特點都說不出來,長此下去,只會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要走向世界,認識別人的文化故然重要,但並不是要把自己變成「香蕉人」(表面是黃皮膚的中國人,內堳o全是西方思想)。對於中華文化,我們所持的態度應該是取長補短,而非全盤放棄,否則中國便會變成「香蕉國」了!要得到別人的認同,首先便要自己認同自己。缺乏文化上的認同,使儒家思想和敬天法祖的思想在大陸幾近被連根拔除;使台灣出現本土化,竟走向斬斷一切跟中華文化維繫的血脈。因此要令中國真正富強起來,必須先要令中國人認同中華文化。可是單憑幾句說話並不能一下子令中國人重新認同中華文化,現在西方文明一再受到挑戰,恐怖主義盛行的時候,正好是我們思想中華文化價值的時候。

    除了缺乏認同感之外,中國人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人們太自私。凡事總是以自身利益為先,為得利益不擇手段,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日漸疏離。中華民族不再團結,而且地方主義盛行,各地只在意當地利益,使各地各自為政,互相爭勝,置整體利益於不顧。

    在經濟和科技的發展中,人們之間的感情往往遭到忽略,就像作者在最後幾篇中所提到那位新加坡中醫,他對家鄉的濃厚感情並沒得到家鄉中人的領受。可能這只是他自作多情所帶來的結果,但是當一個人移居國外多年,仍能對家鄉保留著一份深厚的感情,實在是不容易的。

    要改善缺乏認同感這個問題,必須令中國人重新認識中華文化才可以。在中華文化中,我認為「仁」和「天人合一」的思想是現代人最需要的。現代人凡事以自身利益為先,不顧後果的想法,使人們在處事時不懂得考慮其他人的利益和帶來的影響,因而不自覺地做出一些損人利己甚至損人而不利己的事情。同樣,對於大自然,人們抱著這種態度,亦為大自然帶來不同程度上的破壞。我相信「仁」和「天人合一」這兩種思想或者可能會為現代人帶來一條出路。據我所理解,這兩種思想所著重的是人與人;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若處事時能夠抱著尊重別人和大自然態度,我們便可時刻以別人利益為先,不會做出一些損人利己或損人而不利己的事情,正如《孟子》所記載:「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這樣人類文明將可保存下去,世界便能一直持續發展下去。

    中華文化並不是令中國積弱的唯一因素,更重要的原因是中國人欠缺廣闊的視野,只看到身處的中國,對外面的世界全無認識,而且眼中只有個人的利益,對國家沒有承擔。所以我認為發揚中華文化,是對中國人很重要的,因為現在西方文化是世界主流,假如想作出突破,便要尋找與別不同的文化來。中國人擁有歷史久遠的文化,理應好好把握。

    在這本書中,我們看到作者作為一個中國知識分子,對自己歷史文化的那份執著、熱愛和使命感。透過作者的筆觸,他把自己對中華文化的情感表露無遺,牽動著我們埋藏在我們深處的中國細胞、炎黃基因。引領著我們重新審視和欣賞中國文物之美;從中我們得以重新去感受、去體驗在那塊古老土地上,與我們血脈相連的前人、今人,他們生活的悲喜,生命的無奈。這時我想到:雖然海峽兩岸的中國人,因政治意識形態不同,生活背景的差異,在認知與價值層面上有著或多或少的分歧,但對台灣同胞而言,歷史文化的淵源臍帶,仍緊繫於「中國」這位老母親,無可否認,他們始終是中華民族的一員。兩岸的政治官員在談判桌上尚有諸多議題無法談攏,但在「文化」交流的議題上,該是最容易達成共識的吧!文化的共識應是和平統一的必要和先決條件。